10月初，在一个闷热的周五晚高峰时间，Jeanette Scanlon和20个同伴在佛罗里达州普兰特市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向过往的车辆挥舞着手里自己制作的支持巴拉克•奥巴马竞选总统的标语，她们在那里整整忙活了两个半小时。
“我被喝过倒彩，”性情温和的Scanlon笑着说。Scanlon是一位有3个孩子的单身母亲，她是坦帕市精神病医院的收银部经理。“这可不是我希望听到的称赞。”
在佛罗里达这个竞选双方势均力敌的州，有23万名支持奥巴马竞选阵营的志愿者，Scanlon就是其中的一位。虽然上街挥舞标语对争取选民来说似乎技术含量不高，不过请别搞错：奥巴马竞选活动的技术含量就体现在这里。Scanlon组织了这次街头集会，9月份以来，她已经组织了24次，她是通过奥巴马的社交网站my.BarackObama.com进行组织的。9月份，她还用这个网站的“邻里之间”工具，在她的邻居里面查找已登记的选民，她要说服这些邻居，希望他们支持奥巴马。就在这个周末，Scanlon和普兰特市的75名志愿者要给几千个佛罗里达州人打电话，恳请他们去投票，电话号码都是从奥巴马阵营提供的精准数据库里提取的，保证不会误打给麦凯恩的支持者。
自从2007年2月启动竞选活动以来，奥巴马阵营一直在不停地建设、调整、改进它的技术手段和组织架构，现在，他们拥有了史上最完善的总统竞选组织手段。此前的竞选活动已经把互联网作为一种创新手段使用——例如2004年Howard Dean竞选总统和今年Ron Paul竞选共和党提名。但是，奥巴马是成功地把技术和改良过的政治组织模型结合在一起的第一人。新的政治组织模型强调志愿者的大规模参与和反馈，建立庞大、完善的机器，在投票选举前的最后日子里，实施前所未有的选举总动员。
“我认为，我们从这次选举中找回了对领导能力和技术作用的感觉，所以我们能从这两者中获得最大的收获。”哈佛大学国家政策讲师Marshall Ganz说。Ganz为奥巴马阵营设计了实地组织者和志愿者培训系统。他说：“Dean竞选班子懂得怎样用互联网筹资，但是却不知道如何用互联网组织活动。”
“为了在互联网上开展真实世界的组织活动，我们的确倾注了精力和心血，”Facebook的共同创始人Chris Hughes说。24岁的Hughes去年离开了公司，用他的网上组织经验辅佐奥巴马参选。
佛罗里达州有27张选举人票，因此是美国大选的一个关键州，奥巴马在阳光州砸下2750万美元的电视广告费，远远超过麦凯恩，6月底以来，麦凯恩只投入了区区640万广告费。然而，对选举活动同样重要的是，一定要确保支持者真正投出支持票——不管怎么说，历史上，共和党在佛罗里达州有更好的基础。 所以，据《圣彼得堡时报》的一篇最新报道称，到10月末，奥巴马阵营的实地活动已经膨胀到了19000个“邻里小组”，集中在佛罗里达州的1400个居住区。这些小组接受500名带薪的竞选活动实地组织者的指导，这个模式也复制到了全国。总的说来，奥巴马阵营估计，在一些势均力敌的州，有150万名志愿者在帮助奥巴马阵营做选举动员。 这些邻里小组通过打电话和上门的方式，确保选民已经登记和知道在哪里投票——这项工作将一直持续到选举日。 “在选举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们要不停地打电话和拉票，问人们是不是投过票了，如果还没投，那什么时候去投，”Scanlon在普兰特市竞选工作办公室讨论由四个小组负责人制定的计划时这样说。 不过，打电话并不是完全随意去做。奥巴马阵营给志愿者提供了数据库，这个数据库在整个夏天一直在不断更新，通过各地办公室的电脑和myBo——这是奥巴马的支持者对myBarackObama.com的昵称，补充有关潜在选民政治倾向的信息。数据库里的信息从以前的竞选活动就开始积累，而且不断更新，添加像Scanlon这样的拉票人上门收集的信息和通过打电话收集的信息。 现在，奥巴马阵营可能会给那些被认为是支持者的人再打一遍电话，提醒他们去哪里投票；在数据库里被标记为“举棋不定”的人可能会接到电话，或者有志愿者登门拜访，看看怎样能说服他们，也许还会给他们邮寄一些奥巴马在一些问题上的立场的宣传材料。自然，麦凯恩的支持者是不会接到奥巴马的志愿者打来的电话的。 纽约市社会媒体顾问Sanford Dickert说，这种私下拉票和信息加工相结合的方式，是奥巴马竞选活动的一个特点。 Dickert说：“把技术和实地组织过程相结合，是奥巴马竞选阵营取得的成功。”Dickert在2004年总统大选时曾担任John Kerry的首席技术官。他说：“但是，在竞选中使用技术并不是最终的目标。技术一直是奥巴马竞选的合作伙伴，是推动者，用互联网效率解决真实世界把人分散地、可信赖地组织起来的问题。” 竞选活动实地组织者人手一本80页厚的培训手册，手册介绍了竞选活动组织工作的方方面面。领导小组成员有明确的分工，如团队协调人、数据协调人、志愿者协调人、选民登记与联络协调人、家庭聚会协调人等。手册用简明扼要的语句明确规定了每个岗位的职责。这些小组和志愿者骨干基本上被派往各地区去进行选举动员。 然而，奥巴马阵营似乎也意识到，一些志愿者不喜欢自上而下的组织体系，而且它的互联网工具最适合独立开展活动。Scanlon最开始是在南坦帕小组为奥巴马阵营工作，后来发现竞选阵营没有派出足够的志愿者，去她的家乡普兰特市拉票，而这个工人阶层居住的市郊在上两届总统大选时都把票投给了布什。奥巴马竞选的组织者坚持认为，要把工作重点放在人口比较稠密的城市周边。 她说：“我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于是，Scanlon就利用myBo网站的邻里之间工具，用自己的力量去做这件事。9月，她花了两天时间，敲开50家邻居的大门，寻找奥巴马的支持者，并且通过myBo网站把邻居的回应输入到了竞选阵营的数据库里。 虽然以前她也是自愿参加总统竞选活动的，但这是她第一次走进邻居的家门，为总统候选人拉票。 Scanlon说，她走访的许多选民担心奥巴马的税收计划。她就用从奥巴马竞选活动网站打印下来的资料去做宣传，这些资料一项项对比了奥巴马和约翰•麦凯恩的家庭税收方案。她说：“我谈过的普兰特市选民100%认为奥巴马的方案更好。” Scanlon把她的活动记录在myBo网站，网站给志愿者的各项活动打分。Hughes说，评分系统有助于其他希望成为支持者的人明白，如果他们想更深入地参与到竞选活动中来，他们可以联系本地的谁。 “如果你加入了自己居住的小城里的本地组织，你会马上发现谁是最积极的人，谁只是为参加而参加，”Hughes说。“而且，作为一个奥巴马的支持者，你还能获得更多的信息。你可以把自己的活动和他人做比较，你还可以联系小组里面最积极的人。” 哈佛的模型 奥巴马竞选活动的混而不乱应感谢过去的民权和农业工人运动，还应感谢从2004年大选中吸取的教训，感谢Ganz和其同事、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Ruth Wageman为环保组织塞拉俱乐部的一个新项目开发的组织团队理论。 2003年，塞拉俱乐部发现本地基层志愿者计划效率低下。2005年底，俱乐部委托哈佛大学的学者开展了一项长达两年的研究，了解个中原因，以及如何解决问题。研究人员发现，塞拉俱乐部吸引的志愿者都是“独行侠”式的人物，他们希望独自实现目标，而不是和他人为了“共同的目标”而有效地配合工作。 Ganz说，这种方式的危险性在于，个人很容易因挫折而丧失热情。他们与其自己包揽一切，不如把目标分解成一项项具体的任务，让互相依存的团队成员分头去做。他们发现，这就是合作关系为什么非常重要的原因。Ganz和Wageman提出了一个模型，鼓励团队成员从他人的经验中挖掘更多的价值，互相学习，取长补短。这个模型还用每个人在讨论会上讲自己的故事的方式，激发同事和想加入的新人去行动。 Ganz说，他和Wageman研究出来的培训体系非常适合奥巴马的竞选活动，选民在情绪上受到像奥巴马这样的演说家鼓舞后，培训体系能激发选民的热情。这种对右脑的吸引力和民主党此前的竞选运动形成鲜明对照，以前是靠推销概念和政策引发选民的逻辑共鸣。 奥巴马竞选活动的组织者，以及一些志愿者，是通过周末的培训课程“奥巴马阵营”加入这部竞选机器的。 课程规模从40人到300多人不等，举办地点也各不相同，有芝加哥竞选总部、租来的办公室、会议厅、教堂，还有校园。除了领导能力和潜能激励培训外，培训课程还设计了讲故事环节，把志愿者按选区分成小组，要求小组里的每个成员用两分钟时间讲自己的故事，模仿奥巴马在2004年民主党全国大会上的演讲形式。 培训手册解释道：“你的故事描绘了一幅图画，如果我们起而行动，事情会有怎样的不同，因而会感染人们去投身具体的行动，我们能看到希望，如果我们现在行动，我们就能实现崭新的未来。” Ganz说，讲故事是一个建立合作关系的锻炼。 “我们一直在做的，就是试图教人们去做奥巴马在演讲时所做的事——讲自己的故事，去激励他人，”他说。“虽然你正在培养为价值和人民献身的意识，但是你还要有意识地培养实现诸如‘在这个区，我们需要2000张选票’的目标的意识。” 奥巴马竞选阵营在初选时就率先体验了Ganz-Wageman体系，在爱荷华州和南卡罗来纳州进行了试验。他们在这两个州取得了胜利，而在新罕布什尔州，他们采用的是比较传统的宣传方式，结果失利了。6月，奥巴马竞选阵营开始在全国范围逐步采用这个体系。据Ganz说，有23万多人参加了“奥巴马阵营”课程提供的至少8小时的领导能力培训。 麦凯恩的网上组织落后 对网上组织工作来说，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和约翰•麦凯恩竞选阵营也建立了自己的高技术选民管理和社交网络工具。举例来说，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做了一个叫选民库的数据库，其作用和奥巴马竞选阵营的选民数据库相似。2004年选民库因辅助共和党管理支持者和志愿者而受到广泛赞扬。 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和麦凯恩竞选阵营也和奥巴马一样，给支持者提供了社交网络工具。但是佛罗里达州的志愿者说，他们一般不会使用这些网站。佛罗里达大学共和党联盟主席Harout Samra表示，麦凯恩推出“麦凯恩空间”和“麦凯恩国家”这两项服务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Samra和他的组织者同事已经习惯使用Facebook和Storm，后者是大学共和党联盟的社交网络工具。 “有些东西完全是重复的，没有增加任何价值，”Samra，这个25岁的迈阿密大学法律系学生说。“我真没有时间去学习新东西的使用方法。” 就连麦凯恩的支持者都愿意承认奥巴马的网上组织工作出色。 “我想说，他们在接触年轻人方面做得非常了不起，”20岁的Justin York说，他是麦凯恩学生联盟佛罗里达中部地区主席。“我非常敬重那些策划这些活动的人，因为他们在年轻人中打造了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机器……我们几乎在所有事情上都不如奥巴马阵营做得好。” 其他地区的麦凯恩支持者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我们恐怕做不到那么完善，”普兰特市退休者Judy Wise说。Wise是终身共和党党员，她每周拿出三天时间自愿为麦凯恩竞选活动做志愿者。她负责麦凯恩阵营的普兰特市办公室的工作，那里的志愿者使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选民库打电话，但他们不去游说邻里。 “了解谁举棋不定最好不过了，”她说。“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些已经投麦凯恩的票，或者已经决定支持巴拉克•奥巴马的人身上。” “我们可能给奥兰治县的每一个共和党人至少打了两遍电话，”大学共和党联盟的York说。“有些人礼貌地对我们说已经接到过电话了，有些人则会对我们大吼：‘这是我接的第三个电话了，如果再打来，别怪我改投奥巴马!’”（flora编译）
